中國飲食,向來講究四時之序。
春雷滾過大地,蟄伏了一冬的草木破土而出,餐桌上的食物也開始豐富起來。

韭菜和香椿憑借其獨特的味道,占領了北方人的春天,而在南方,春的味道,則是從一口筍的鮮味開始的。
但隨著物流的發(fā)展,飲食不再有明顯的地域差異,在北方的餐桌上,遠道而來的春筍毫不遜色,和韭菜、香椿爭奇斗艷、各放異彩。

每年三四月,是吃春筍的最佳季節(jié),講究“不時不食”的吃貨老饕們都知道,春筍就吃個“鮮”勁兒。

食材與時節(jié)之間的故事,在廚師的世界里,已不再是秘密。威海抱海大酒店的掌勺師傅劉乾,對食物有著天然的敏感,什么季節(jié)吃什么菜,他有一套爛熟于心的飲食章法。


“素宜白水,葷用肥豬。”一碗春天里的腌篤鮮,把“葷用肥豬”闡釋得淋漓盡致。
“腌”是指腌過的咸肉,“篤”在吳語中是小火慢燉的意思,“鮮”則是鮮肉。食材的天作之合,配以廚藝的精妙絕倫,堪稱“春天一絕”。

筍的挑選直接關乎到腌篤鮮的命脈,而這道命脈就在劉師傅手里。他對食材的把控極為嚴苛,這種嚴苛直接反應到菜的口感上。就春筍而言,筍體潔白如玉、肉質鮮嫩為最佳。


新鮮的春筍切成滾刀塊,與咸肉、五花一起下鍋,倒入濃郁的高湯,小火“咕嘟咕嘟”慢燉,蛋白質和脂肪得以全面分解,釋放出大量游離氨基酸和揮發(fā)性香味物質。

輕輕揭蓋,鮮香之味趁虛鉆進鼻腔,像是觸碰到了味覺的中樞神經(jīng),只一下就讓人垂涎三尺。
咸肉、鮮肉、竹筍、豆結,不同食材在濃白的湯底里纏綿,肉的咸香與筍的鮮甜在濃湯里不期而遇,時間的催化下,發(fā)生奇妙的反應,肉鮮而不咸、香而不膩。


這道久違的江南之味,輾轉流轉到北方的餐桌上,依舊為人折服。也難怪《中國的味道》小寬寫到:“奶白色的湯頭、嫩黃的春筍、嫩粉色的咸肉,喝上一口湯,鮮掉眉毛。”
如果說,筍是南方的春味,那在千公里之外的北方,春味必定是屬于韭菜和香椿的。

經(jīng)歷了一個寒冬的養(yǎng)精蓄銳,頭刀韭菜最為“鮮”,被稱作春天的“蔬菜之王”。

在食物匱乏的時代,很多人家的頭刀韭菜都是自己舍不得吃,留著等孩子回來再吃,也因此在許多人的記憶里,頭刀韭菜的鮮味凝聚著親情,承載著家的味道。

千百年來,人們對食物的追求,不僅體現(xiàn)在傳承上,還體現(xiàn)在不斷創(chuàng)新中。有著18年廚藝的劉師傅,也在質樸的食物中大膽尋求新的突破,蝦仁春餃就是其中之一。

這道看似平平無奇的春餃,靈魂卻在韭菜。頭刀韭菜榨汁入面,鮮蝦整只入餡,海洋的鮮與陸地的鮮合二為一,直指人心。

古語有“春日食春芽”,說的便是香椿,在人們心里其位置和頭刀韭菜不相上下。香椿氣味濃郁,性格張揚,但并不妨礙很多人對它的喜愛。

汪曾祺曾在《人間滋味》中寫到:“香椿拌豆腐是拌豆腐里的上上品,一箸入口,三春難忘。”豆腐味道寡淡,與香椿的相遇如同老友的重逢,一見如故。

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,是對鮮美食物最大的信任,香椿拌豆腐恰是如此,香椿與豆腐,一青一白,是最鮮嫩有味的吃法。

陳曉卿說,所謂的美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相逢。其實,這種相逢不僅是食物與食物的相逢、食物與季節(jié)的相逢,也是食物與人的相逢。
有些相逢,只是借食物之名,慰藉感情與靈魂。

平時輾轉于廚房灶臺之間的劉師傅,把一道道用心烹制的菜肴送到了團圓與相聚的餐桌上,卻很少有時間跟家里人一起吃頓飯。在這個春天,他把為人樂道的味道搬回了家,一家人在餐桌上相逢。

在中國人的傳統(tǒng)思維里,食物是最好的情感載體。他們不善言辭、不愛表達,但卻喜歡把真摯的情感放進一菜一飯、一蔬一湯里。

一張餐桌的方寸之間,傳遞的不止是味道,還有愛與故事。
春天,就該尋些美味的食物,慰勞一下跨越冬季的隱忍與堅強,煥發(fā)春日的鮮活。(Hi威海客戶端記者 胡楊/文 劉彬/圖 劉思冰 薛航 劉彬/視頻 胡云松/配音)




